第一节
婚期越来越近,京城里的议论像秋天的落叶,扫都扫不完。
有人说裴衍之是被皇帝逼婚的,有人说沈昭宁怀着别人的孩子奉子成婚,还有人说这是镇国公和沈怀远的政治联姻。茶馆里的说书人甚至编了个段子,把两人的“孽缘”说得有鼻子有眼。
沈昭宁不在乎这些。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——查案。母亲的死、皇太孙的冤案、那些被灭口的证人,才是她心里放不下的东西。外头的风言风语,她连耳朵都懒得进。
但有些人,在乎。
比如苏婉清。
第二节
苏婉清是太傅的孙女,京城贵女圈子里数一数二的人物。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长得又美,往哪儿一站都是焦点。她喜欢裴衍之,喜欢了很多年。从她十四岁在镇国公府的宴会上第一次见到他,就喜欢了。
她觉得裴衍之迟早是她的。
可圣旨一下,她的梦碎了。
苏婉清忍了三天,没忍住。
在一次诗会上,她当着十几位贵女的面,端着茶碗,笑得温婉得体,说出的话却像刀子:“沈小姐能嫁给裴大人,真是她的福气。毕竟以她的家世和容貌,原本是攀不上裴家的。”
贵女们面面相觑,有人偷笑,有人低头喝茶假装没听到。
这话传到沈昭宁耳朵里时,她正在停尸房里验尸。一具无名男尸,身上有七处刀伤,致命的是胸口那一刀。
“小姐,苏婉清在诗会上说你坏话!”阿九愤愤不平地冲进来,脸都气红了。
“说什么了?”沈昭宁头也不抬,手里的银针稳稳地刺入死者的咽喉。
“说你攀不上裴家!”
沈昭宁手里的刀顿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看了阿九一眼。
“哦。”然后继续验尸。
“小姐,你不生气?”阿九急了。
“不生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的是事实。”沈昭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确实攀不上裴家。”
阿九噎住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反驳,又觉得自家小姐说得好像也没错。
“小姐,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——”
“阿九,把骨锯递给我。”
阿九乖乖地把骨锯递过去,不敢再说话了。她知道自己小姐的脾气——干活的时候,谁都不能打扰。
第三节
但裴衍之生气了。
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生气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的生气。他听到苏婉清的话时,正在大理寺看卷宗。李副尉吞吞吐吐地告诉他,苏婉清在诗会上说了那些话,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贵女们的反应。